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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04-20   来源:宝鸡日报

  导语:诗仙李白作《蜀道难》,以气势磅礴的语言让人们领略了蜀道的壮美险峻。通常学术研究中提到的“蜀道”,是指由关中通往汉中的褒斜道、连云道、子午道、故道(陈仓道)、傥骆道以及由汉中通往蜀地的金牛道、米仓道等。那么,《蜀道难》说的是哪条蜀道?让我们在诗里找吧!

  李白名诗《蜀道难》说的是哪条蜀道?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西秦大地一片朗读声。受央视播出的《中华诗词大会》和《朗读者》等文化类节目感染,宝鸡日报新媒体推出了《我是朗读者》朗诵平台,参加朗读的市民络绎不绝,沉寂多年的唐诗宋词这些优秀传统诗词文化又一次受到全社会的重视和推崇。日前,笔者翻阅厚重的《唐诗鉴赏辞典》,发现诗仙李白写的千古名作《蜀道难》,和蜀道北起点之一的宝鸡有脱不开的关系,诗作里所呈现的画面,分明就是一幅奇丽惊险的陈仓古道图!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蜀道难开,太白山阻绝秦蜀交通

  《蜀道难》这首诗,据学者阎昭典考证,大约作于唐玄宗天宝初年,踌躇满志的李白来到关中长安,准备干一番事业。在一次送友人入蜀的时候,李白遥望秦岭上的绵延蜀道,思接千载,逸兴遄飞,发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感慨!

  为什么有如此感慨?“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因为自古以来,秦蜀之间被高山峻岭阻挡,由秦入蜀,太白山首当其冲,只有高飞的鸟儿能从低缺处飞过。太白山在今宝鸡市眉县、太白县交界,是关中一带的最高峰。汉代民谣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

宝鸡古栈道褒斜道遗址

  诗人以极尽夸张的笔墨,写出了历史上不可逾越的险阻:你看那突兀而立的高山,高标接天,挡住了太阳神的运行;山下则是冲波激荡、曲折回旋的河川。唯其水险,更见山势之高危!诗人意犹未足,又借黄鹤与猿猱来反衬。山高得连千里翱翔的黄鹤也不得飞度,轻疾敏捷的猿猴也愁于攀援,不言而喻,人行走就难上加难了。

  然而山再高再难行,也挡不住秦蜀两地人民的交流,李白的思绪又跳跃到战国时代,五名蜀国大力士,凭借他们的神力终于开通了蜀道。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

  五丁开道,源于秦人设计的一个阴谋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诗中隐藏的五丁开道的典故,是关于开通蜀道的最早记载。

  据《华阳国志》《蜀王本纪》《水经注》等古书记载,战国中后期,秦惠文王见古蜀国第十二世开明王朝国力衰退,蜀王荒淫无道,便欲伐蜀,但苦于崇山阻隔,无路可通。大约秦惠文王深知蜀人有崇信巫术鬼神的迷信传统吧,于是心生一计,请人凿刻了五个巨大的石牛,并在石牛屁股底下放置黄金,每头牛还像模像样地安排了专门的饲养人员,谎称秦国有五头能屙黄金的金牛要送蜀王。

  贪财迷信的蜀王信以为真,便派国中五个有移山倒海之力的著名大力士去秦,开山辟路,一路石牛拖回成都。当走到梓潼地界时,见一大蛇钻入石穴。其中一人掣住蛇尾,奋力拔之不出,于是五人齐力相拔,以致山崩地裂,五丁被压入山下。

  神话看似无稽之谈,其背后也许隐匿一些历史的真实:秦国为了越过秦岭、龙门山脉灭蜀,肯定是千方百计想要开通这条灭蜀之道;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修筑蜀道千难万险,此工程中肯定发生过许多重大的事故,造成了大量人员的伤亡,而最为严重的一次,可能就发生在传说中五丁掣蛇的四川梓潼境内。

  这条拖送石牛的道路叫古金牛道,亦称剑门蜀道,是秦蜀栈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北起点为汉中勉县金牛驿,经宁强,过七盘关进入四川,再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天下雄关剑门关后到成都金牛坝,全程600多公里。

  而金牛道北延穿过秦岭到宝鸡益门的这段蜀道,就是著名的陈仓道。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青泥岭,陈仓古道上的危岭

  陈仓道因道路北端为秦汉时的陈仓县而得名。据专家研究:陈仓道即故道,最早称为周道,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前就已经成为关中与汉中盆地的通衢大道,实为蜀道之始。汉代虽有了褒斜道,但隋、唐、宋王朝一直把这条路作为入川的正驿官道。沿此道南下,翻越秦岭正脊大散岭,顺嘉陵江河谷向西南至凤县。凤县至略阳须跨过嘉陵江,由于谷深水险,要绕行至位于陇南徽县和陕南略阳之间的青泥岭,再折向东南,经略阳、勉县和金牛道相连。

  青泥岭是陈仓古道上的一座危岭,《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方圆几十平方公里,险道上百里,悬崖万仞,多云密雨,泥泞难行,为古蜀道险段之最。且看李白诗中是如何描述此岭的:青泥岭上的路啊!盘旋又盘旋,百步九折绕山峦。抬起头来不敢出大气,手摸星辰头顶天。只好坐下来手按胸口发长叹:“这可怕的蜀道,实在难以登攀!”

  擅于在诗中渲染氛围的李白还觉得不够,他接着写:只看见鸟儿在古树上哀号,雌的跟着雄的飞绕在林间。又听见杜鹃鸟在月下哭泣:“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一声声,愁满空山,听一听也会让人容颜变色。至此,李白将蜀道之难行推向高潮。

  青泥岭不仅是险绝之岭,也是战争之岭。据《资治通鉴》记载,后梁开平年间,岐王李茂贞兵犯兴州,蜀将唐道袭率众固守青泥岭,扼塞险要,李茂贞不能达,遂引众返还。后梁乾化元年,又派刘知俊击蜀兵,与王宗侃战于青泥岭,蜀兵败绩。南宋绍兴四年,金兀术步骑10万破和尚原,进攻仙人关,自青泥岭凿崖开道,吴玠以万人坚守杀金坪,以当其冲。水浒好汉九纹龙史进的原型史斌在兴州称帝后,率义军北上经青泥岭一路打杀直入关中。红军长征期间,二方面军贺炳炎一部自青泥河翻越青泥岭,冲破敌军层层封锁线北上支援甘肃成县战役,后到达甘肃会宁。

  据陇南文化研究者王林宝考证,青泥岭蜀道在北宋仁宗至和二年,因改道被废,徽县城南28公里大河乡大石碑村公路边的摩崖石刻《新修白水路记》,就记载了这次改道。青泥岭脚下的青泥河小学,现有一株李白手植银杏树存活。

  诗作最后,诗人带领大家翻剑阁,终于走到了蜀道终点成都。我们跟随诗人的旅程不难发现,这是一条从长安——陈仓——青泥岭——剑阁——成都的入蜀路线。而在古蜀道的七条线路中,只有陈仓道——金牛道符合这样的路线,因为无论是褒斜道、傥骆道还是子午道,都没有“青泥何盘盘”。这是一条险象丛生、浪漫奇崛的道路,更是一幅色彩绚丽的山水画卷。(记者 巨侃)

责任编辑:谢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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