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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11-02   来源:宝鸡日报

  日前,由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中国国家博物馆、宝鸡市考古研究所联合组队发掘的陕西凤翔雍山血池秦汉祭祀遗址,荣获第二届中国考古学大会2016-2017“田野考古奖”一等奖。这是血池遗址继入选“2016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后,又获得的一个重要奖项,是对该遗址的田野考古发掘水平以及文物资料记录、提取、整理情况的充分肯定,也将神秘“血池”再次拉进人们的视野。

  在几十年的秦雍城遗址考古工作中,从城址区、秦公陵园区,到国人墓葬区、离宫别馆区都已逐渐清晰,但唯独缺少了文献记载中郊外畤祭的实物证据,这一直让考古人员有所遗憾。2016年,考古人员将目光聚焦在一个名叫“血池”的村庄,对这里进行了重点研究,一座神秘的祭坛渐渐出现在世人眼前。

  一个骇人地名

  牵出皇家祭祀“天坛”

  凤翔县柳林镇有一个古老的村庄,它的名字叫“血池”。

  初听“血池”,你是否有一种骇人的感觉,它从何而来?是否真的很血腥?对于历史爱好者而言,“血池”并不陌生,因为《明史》在描述明代北京天坛时,就提到圜丘坛南门外设燎炉血池,它是指祭祀典礼告成,人们把所供的全牛的尾、毛、血埋在坎内,象征不忘祖先茹毛饮血之意。

  关于村庄的由来,上了年纪的村民也讲不明白,但在血池村有一个古老的风俗,每逢三月初七、六月初七、十月十八,村民们都会举行祭祀活动,而场地都是村东至沟南村之间的山梁与山前台地上的一座夯土台,村里人称为“坛场”。有意思的是,在西府的方言中,“坛场”就是场面或者大的开销之意。

  雍州地势高,被古人认为是神明聚居处,在雍地进行祭祀,离神灵最近。在《周礼》中就有以血祭祭祀社稷的记载,说明在当时,国家存在血祭的祭祀礼仪,特别是秦国祭祀的规模非常之大。《史记》就曾记载秦德公在建都雍城的第一年用三百牢祭祀鄜畤。“三百牢”就是牛、羊、猪各三百头,想象一下如果这些牲畜都同时在同一个场地被宰杀,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难道,这个村庄就是古代祭祀的场所吗?随着考古工作的进一步深入,答案逐渐清晰。考古人员发现,这座显眼的夯土台通高5.2米、基座直径23.5米,围绕它的是一个直径31米、口径宽5米、底径宽4.1米、深1.5米的环状“壝”(即环围夯土台的围沟)。看上去,它的样子与天坛很像。

  根据“夯土台”发掘点已有的信息,结合其所处的地理位置、环境地貌,及《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等文献的记载,考古人员判断,它完全符合秦汉时期置“畤”的条件,即选址应该在“高山之下、小山之上”,筑坛须有“封土为坛、除地为场、为坛三垓”的形式和规模。值得一提的是,考古人员还在附近发现了“车马”祭祀坑,马、牛、羊的牲肉埋葬坑和极少数的“空坑”等。

  就目前从血池遗址已发掘出土的各类遗迹和遗物来看,血池村的由来,与古代皇家祭祀关系密切。

  一块刻字陶片

  证明“北畤”真实存在

  2017年,考古人员在血池遗址整理出土陶片时,发现了一片带有“上畤”字样的陶片。据专家分析,这些陶文的字体接近隶书,这几个字应该指的是“吴阳上畤”。虽然史书上有祭祀的记载,但从未有过实物证据,而这个陶文的发现,第一次证明了“畤”存在的真实性。

  畤,即古代祭祀天地及五帝之固定场所,对照《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等文献的记载,“夯土台”发掘点完全符合秦汉时期置“畤”的条件。据《史记·封禅书》记载,雍地的祭祀传统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一直到西周晚期在此还有郊祭活动举行。春秋战国时期,秦国在其都城——雍城郊外先后建立了包括鄜畤、密畤、吴阳上畤、吴阳下畤的雍四畤祭祀系统,使雍地不但成为当时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而且成为国家最高等级的祭祀场地。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其祖先以畤祭天的基础上,又广泛吸收了原先东方六国的礼仪,在雍地举行加冕典礼和郊祀时新的祭祀风尚;西汉早期,为了休养生息,恢复社会经济,汉高祖刘邦实行“汉承秦制”的方略,没有在长安置新畤,而是继续沿用早先秦人设在雍地的旧畤和畤祭的基础设施,并且在原先秦雍四畤的基础上增设了西汉时期的北畤,即形成完整的雍五畤祭祀五帝系统,以郊祀雍畤作为王朝最高祭礼。

  据遗址所处的地理环境、遗迹特征、古今地名的启示等线索,结合《史记》《汉书》等文献记载,考古人员初步研究判断,血池遗址可能为西汉初期汉高祖刘邦在雍城郊外原隶属秦畤基础上设立的国家最高等级、专门用于祭祀天地及黑帝的固定场所——北畤。

  一块看似简单的陶片,却困扰考古人员很久,为什么汉代风格的陶片上会刻有秦人的“吴阳上畤”?而它们为什么出现在“北畤”?

  凤翔雍山血池秦汉祭祀遗址考古领队、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田亚岐认为,秦时期对“雍四畤”是分别祭祀的,而到了汉代,皇帝则一次性完成对“雍五畤”的祭祀礼仪。“北畤”的建立,其实就是汉代对秦代祭祀制度的一次重大改革,增加“北畤”的目的,就是将原先分布在不同地点的“雍四畤”重迁建于北畤的同一地点,以便让皇帝一次就可以祭祀天地四方。所以,在凤翔血池,埋藏的不仅仅是“北畤”的遗址,更有希望在周边发现完整的汉代时重新建的“雍五畤”。

  一次科学发掘

  了却考古人数十载心愿

  雍地具有悠久的祭祀传统。《左传》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句话是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祭祀是除军事之外的重要事情,通过祭祀可以达到“与天滋润,强国富民”的祈福目的。

  作为秦汉时期最高级别的祭天礼仪,古人是如何进行的呢?

  说到这里,还得提一个地名,它叫“黑马槽”,这也是一个自然村,毗邻血池村。仅从字面上看,这里与黑色的马匹关系密切。据考古人员研究,这里就是秦汉皇家祭祀时,将不同地域进贡来的马匹,统一圈养的场地。

  随着考古研究的深入进行,中国科学院的专业人员曾对血池遗址祭祀坑中的动物遗骸,做了动物骨骼种属及DNA等检测,经研究证实,这些动物遗骸中,马匹的数量占到80%,牛、羊等动物次之;而数据表明,这些马匹来自黄河以东、西部高原等地区,且马匹的年龄在6个月至2岁之间,属于幼年时期被宰杀的。

  专家表示,祭祀坑中之所以幼马居多,一方面是为了表明古人对上天的敬仰,幼马作为祭品,代表圣洁之意;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证明自己军事实力的强大。

  通过文献和发掘情况,我们可以试着去还原当时皇家祭祀的场景:皇帝一般是每三年亲自主持一次雍地的祭祀,其余时间则由太常负责。祭祀之前的几个月,首先要到掌畜令管理的牧场里挑选马、牛、羊等祭品,然后交给廪牺令管理,待到祭祀前几天再送到祭祀地点;同时上林苑也提供珍禽异兽等其他祭品,谷物一类的祭品则由籍田出产提供。皇帝一般从长安出发,沿渭河西上,一路都有离宫别馆,最后抵达入住斋宫斋戒。祭祀当天由皇帝率领众大臣祭祀,举行祷告、献牲、宰牲、瘗埋、燔烧等仪式,同时还伴有乐舞和咏唱。皇帝不去时,一般由太常代行,仪式可能差不多,只是要在祭祀的同时点燃烽火,烽火一路传到都城,皇帝在都城郊外礼拜,完成仪式。

  田亚岐说,血池遗址的发现是雍城几代考古工作者数十年辛勤探索的结果,是多学科参与下的综合研究取得的重要成果,也是中国古代祭祀遗址的空前发现,为今后全面观察以都城遗址为代表的大遗址考古项目提供了重要经验。

  据了解,整个血池遗址有470万平方米、3200多处祭祀坑,从2016年至今,考古人员只发掘了2000平方米、200个祭祀坑。我们相信,随着发掘的进一步展开,对于秦汉祭天礼仪的更多细节,会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公众面前。(记者王星)

责任编辑:谢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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